=碳碳/碳酸钙。
主文副绘,温和杂食,产出单一。
常有血腥暴力[数据删除]情节,G向作品会提前预警,请注意避让。
主要原创自娱自乐,偶尔写点ms同人。
白佣、弗隐、佩露、Alark快乐选手(其实基本都吃无差),厨白厨佣厨亚克。
混乱邪恶排列组合,天底下基本没有我不能吃的mscp,耶(。

[RPG线]诫言(4)

当那个卧床数年的女孩被少年牵出房门时,几乎半个镇子的人都拥了过来、聚在街口,均欲亲眼验证这一奇迹。
Seri怯怯地拉着她因缺乏光照而苍白的手,轻之又轻地,想将掌中温软的触感铭刻于心,却又不敢增添半分力气。
“Ann看上去也很开心啊……”
他抬眼偷看自己爱慕之人平静的侧脸,生怕对方露出半分疲惫不适的神色,见Annite依旧轻松有余,便也绽出快活且满足的笑容来。
周围人的目光打量与纷纷议论难免让他有些紧张,况且还不断有好奇者上前,询问他治愈绝症的秘诀,几乎将道路全数遮挡。
其他人倒是无关紧要,但是……
当他在人群一角瞥见白发医生高大的身影时,原本对于难以搪塞的无奈立即化为极度的慌乱。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半个字,急得满头冒汗、连连后退,但下一秒,反倒是Ann一手提起裙摆,另一边攥紧他的手,沿着巷角小道,拉着他一路飞奔,留下满心疑问的人们站在原地。
“诶,诶诶,Ann——慢点———”
恢复健康后的少女体力甚至比自己更胜一筹,自己跑步的速度都已不太足够。看着纯黑的麻花辫在空中一摆一摆,还被对方这样拉着,Seri也眼花缭乱了。
待到冲入森林,二人才气喘吁吁地靠着树干站定。Seri待对方松手,才将因跑动而松散的围巾重新理正,又忽地意识到,面前的少女正好也穿着相同格纹的旧连衣裙——以象牙白为底,遍布褐色的方格织线,虽然质地不同导致底色微有区别,但格子的确是几乎一模一样。
这样的话,看上去就像……就像是……和自己是……哎呀!
少年擦了把汗,稍有些兴奋地眨眨眼,把先前的惊慌与紧张尽数丢至脑后。但等到发现少女正盯着自己时,他赶快轻声咳嗽一下,试图掩盖自己因这小小发现而带来的欣喜。
“Ann,嗯……嗯……外面是不是空气很好?”
黑发少女默默点点头,摸了摸一旁的树干。树皮色深且粗糙,还是一副尚未醒来的模样,但若抬头,便能觅到冲破桎梏的三两新枝——对于长期卧床的她而言,这已经是数年未见的新奇景象。
“现在是春天啊。”
“嗯!虽然还有点冷,但是树已经发芽了!”
她点点头,也没说更多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树干。Seri一副想再说点什么的样子,却又不知如何打破这份沉默,只能吐出点零零碎碎、意义不大的语句片段。
“春天……春天很好!现在快到三月了嘛。有点点冷,还有点刮风,但我还是很喜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刚才真的好多人来看,我都被吓到了……但大家都很高兴!因为,因为你已经好了嘛,大家都高兴,都高兴。而且,你跑得好快啊,比我还快,而且还找得到路……挺好的……”
Ann还是一言不发,背对少年在思虑着什么的样子,过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吸了吸鼻子。
“嗯……啊,你冷吗,Ann?要不要……加点衣服?”
终于等到一个互动的机会,还没等女孩回答,少年便已抢先一步脱下自己的外套,轻轻搭在对方肩上,自己则又把围巾拉紧了一点点。嗅着毛线那温暖的淡淡的味道,他也偷偷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。
也许,Ann是在适应外面吧,毕竟她好久没出来了。摸摸树,看看天空,呼吸一下新鲜空气,对她也有好处……
他正这么想着,却忽然听到了少女的呼唤,吓得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对方面前,紧张地捏紧衬衫下摆。
“Seri,我有点事想问你。”
“怎,怎么了吗?是不是想回去了?那我们就……”
“告诉我关于生命树的事吧。”
Ann这句话就像化出实体恰巧砸在头顶一样,震得Seri哑口无言。他万万没想到,出来后的第一次对话就是针对这个他想方设法掩盖的事实。
“什——”
“你走之前,桌上放着婆婆的书,夹了书签的那一页有生命树相关的记载……你还把纸垫在书上画了地图,对吗?上面都有印子,虽然模模糊糊的,但还是能看清楚一点点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看面前的少年已经紧张到快要脑部缺血昏厥过去,又回想了一下那半瓶鲜血的不妙滋味,Ann摇摇头:“也别这么紧张,我只是好奇而已。你回来以后,跟谁也没说你的那个……那个药,是从哪里来的。他们都觉得你脑子烧坏了,可它真的有用。”
“Ann……”
“我一开始也是,如果不是知道你没那么强壮,没准我还会以为你杀了人呢……“
意识到这句针对少年身形的评价实在有些伤人,黑发少女揉了揉太阳穴:”不,我是说,你不是坏人,不会做这种事,可那个神奇的血是从哪儿来的呢?”
Seri低下头来,没有说一个字。
“不能说吗……也没事,实在是太为难的话也不勉强你,只是我个人比较想……”
“不是的不是的!只是觉得……Ann比我聪明太多啦。”
这下换成Ann摸不着头脑了:“什么?”
“我也一直在想……在想要不要告诉你,因为Chryso他说,让我以命发誓、不要把和树的事情说出来,虽然后来他又说,让我带着……唉,不说这个,只是……只是已经被你猜到了嘛。果然,我还是不太擅长保守秘密啊……”
“……等等,我怎么听不懂……”
“哎呀,就是,听我说啦……就是……”
被这完全不连贯的怪异话语弄得满头雾水,有那么一瞬间,Ann也怀疑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家伙已经昏了头。待少年急得满头冒汗、比比划划将这一连串真相大致描述完毕,她才勉强摸清状况。
“呃……所以说,你找到了生命树,树下面有一个人,他的血包治百病。而守护树的人把那个人的血交给了你,还和你成了朋友?”
Seri用力点点头,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,赶忙缩起脖子,躲在屏障般的围巾之后。他自己也知道,这套说辞听着就像是虚假拙劣的陈旧童话,但既然现实就是如此戏剧,也只得硬着头皮解释了。
“……听起来……很有趣。”
“但,但是,Ann,我说的是真的!真的都是真的!那个森林,一般Chryso会用魔法把它藏起来,但其实也不太远的,就在——”
还未等他说出树的具体方位,黑发女孩便大步走到他面前,张开双臂,将他紧紧拥在怀里——这是他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美好愿望之一,却偏偏想不到会在此刻成真。
靠在自己胸口的她瘦且矮小,恰好是抬手便可顺势搂入怀中的身高,柔软得像新收的棉花与初生的羽绒,呼吸也是细而轻柔,身上还带着甜牛奶一般的淡淡香气……
诶??怎么突然就抱上来了!Ann……她喜欢我吗?!要,要告白了吗?!天哪,不会吧,这也太,太,太……
少年已经头晕目眩、浑身颤抖,说不出哪怕一个字了,脸也烧得如熟透的苹果般通红,环境中的一切都被他自己怦怦鼓动的激烈心跳声所掩盖,更注意不到他人的目光与呼吸。他虽然也很想顺势环住她的腰,却迟迟不敢行动,谨慎地等待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告白。
与他恰恰相反,Ann虽然正紧抱着对方,苹果酒色的眼里却只有一贯的冷静。她仔细分辨着除了怀中这人急促而杂乱的呼吸外的声响,而又看似漫无目的地让视线扫过周遭的树干、灌木与泥土,心里默默计划着接下来的行动。
在Seri激动到真的晕倒之前,她终于开口,所述却并非表达爱意的话语:“Seri,谢谢你。”
“诶?”
“谢谢你为我去找生命树,为我做了这么多……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,但真的,非常感谢。”
这句道谢就像一杯冰水泼在少年脸上,让他暂时恢复了些理性,从云朵般轻飘飘的粉红色幻想中暂且抽身。
原,原来不是告白,只是……只是这样吗……
“哈……哈哈,没没没没没事的!也不用……”
少年好不容易摆脱那份愿望落空的失落感,挠了挠头,觉得还是快点结束这一微妙状况为好:“那……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?还想去……逛逛吗?当,当,当然,如果你还想在林子里走走,就……”
“我有点累了,早点回家吧。但是家里棉线用完了,我想去镇西的杂货店一趟,不过有点远,记得要走半个小时,你要陪我去吗?”
Ann略加思索,看向来时的小路,而Seri也挠挠后脑勺,想到自己先前定下的学习目标。
“啊,当,当然了!你去哪儿我都陪你!正好正好,我也要买个新的笔记本,今晚开始就要抄书啦!对了,还有墨水……”
“走吧,从这边过去。”
“嗯!”
二人并肩而行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。初春午后的阳光并不算热烈,却仍穿透了层层林叶,让少年少女的身上闪耀着点点火彩,就宛如,他们之间那不知不觉迸出的稚嫩情感。

“所以说啊,年轻真好,搞得我也想去外面转转了……诶你说,外面该不会还是有好多人不会用魔法吧?那多没劲。”
以交叠的双手为枕,绿发青年仰躺在藤蔓所织的吊床上,百无聊赖地悠来荡去。在外人看来,若是忽略身旁正在沉睡的那个长发男子——或者,不忽略也一样——这幅场景好似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但实际上,他的每一句话都清晰传了过去,传到“另一个世界”的某人脑内。
“可能是,我这边也好久没见过魔法师了。要么你出去亲眼看看?总呆在林子里也不好。”
“我溜了你怎么办?要是有人趁我不在,跑进来把树踹倒了,我岂不是要以死谢罪。”
“生命树哪有这么不牢靠……”
“万一有人就是看你不爽呢,对你拳打脚踢还把你头发剪了,我回来就得被开除。再或者,跟上次一样,来了只梅花鹿,把你膝盖当早餐给啃了……”
“别胡思乱想了,”Peridot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无奈,“一来我跟别人无仇无怨,二来我虽然不能动,一两个人还是可以解决的,至于小动物……我觉得我能和它们好好相处,别又那么暴力。”
“行了行了,我开玩笑的……但的确,多关心关心自己成吗?”
“不,我觉得你的状况更值得担心。”
恋人这话吓得Chryso差点从吊床上摔下去,他扶了扶帽子,迅速开始长篇大论信口胡诌,试图扯开这个不太妙的话题。
“等等,我成天散步爬树缝衣服睡大觉,闲得没事还陪你坐会儿,这么休闲,你在担心什么啊。还是说,你只是单纯想关心关心我?哎呀看不出来啊你个木头脑袋什么时候也学会塑造恋爱气氛……”
“……呃,我只是发现,我们的心理活动似乎对树产生了一些影响,反过来,树也会影响我们的想法。你没注意到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,或者是,发现身边的植物有变化,至少从你的视角看,树和藤蔓什么的会不会……”
考虑到最近对生命树长势的观察以及脑内难以忽视的思维干涉,Peridot十分严肃地道出自己的担忧,却被Chryso语调轻快地一句带过:“放心放心,没有的事。”
“真的……?”
“我骗你做什么?你看我,能跑能跳能吃能睡的,还积极跟小朋友聊天,为他谈恋爱出谋划策。要是实在担心的话,等下次Seri来,我就跟着他出去转转得了,免得你又开始这么念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唉,你不说还好,我也觉得呆在林子里是有点憋得慌。等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再说吧!”
翻身跳下吊床,守林人亲昵地弯下腰去,轻轻拂开那长长的金发与其中混杂的花枝,托着下巴,在恋人的苍白唇瓣上印下一个浅之又浅的吻。
Peridot显然是没法做出任何回应的,从意识定居于死后世界的那一日起,他的身体便基本等同于尚带体温的死尸一具,但既然每个细致的触感都可以传到死后的世界,倒也不算太过遗憾。
而恰好在这一瞬,身体内的植物忽地开始微微躁动,几乎要延至小臂的奇妙痛痒感让守林人实在是难以自控,不禁愈发加重了亲吻的力度。
这种感觉,就和先前舐去对方腕上鲜血时一模一样……
他简直要怀疑这种行为是否真正出自他本人意愿了。那藤蔓仿佛已经不满足于这温柔的爱抚,不断地扭动着、催促着、劝说他更进一步,与生命树的本体完全融合。
随树冠摇动的绿叶簌簌作响,以浅淡的阴影将二人笼罩,将一切细微的声音隐去的同时,倒也让守林人神智清明了几分。在将那双唇再次咬成赤红一片之前,他知趣地放开了对方,直起身抹了抹嘴角。
Peridot也没再说什么,似乎只是将这视作了略微激烈的一次常规亲吻——尽管他已经在那边的空间里稍显惊讶地捂住了嘴唇,觉得今日的Chryso意外地热烈又主动。周围数个漂泊灵魂都为他这突然的小动作而驻足相望,直到他本人无奈地挥手示意,众人才移转目光。
在微风停息之时,这片神圣之森也再度回归了沉寂,仿佛一切对话交互都未发生、没有任何旅者曾踏足此地、没有那么一对树与藤的凭依物,做着与恋人相拥而眠的美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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