=碳碳/碳酸钙。
主文副绘,温和杂食,产出单一。
常有血腥暴力[数据删除]情节,G向作品会提前预警,请注意避让。
主要原创自娱自乐,偶尔写点ms同人。
白佣、弗隐、佩露、Alark快乐选手(其实基本都吃无差),厨白厨佣厨亚克。
混乱邪恶排列组合,天底下基本没有我不能吃的mscp,耶(。

[RPG线]诫言(3)

只是,这个美梦还是没能持续多久。
半梦半醒间,Seri似乎又听见有什么人在痛苦挣扎,其音量明显曾加以隐忍,却又像是被折磨到难以自控,才会生出这样低沉又漫长的断续哀鸣。
Ann?是Ann吗?今晚她是不是又发作了,要不要去看……
等等,自己明明还在森林里啊,是太想念她了吗?
待摸索着把眼镜戴好,他坐起身来,才确认将自己唤醒的并不是什么幻象——急促杂乱的呼吸就在几尺之内。当然,正翻来覆去几近崩溃的人也并不是Seri所恋慕的少女,而是睡前还淡定自如、活力无比的绿发青年。
Chryso此刻正绝望万分地闭着双眼,身体反弓成某种扭曲的姿态,几乎被由躯干开始延伸的剧烈疼痛完全支配,浑身冷汗如被暴雨浇透,反翘的草绿发丝与衣衫一同湿尽,双唇却因有一下没一下的粗重喘息而干裂无比。
体内那平日安静无比的植物反常地躁动起来,虽然它们早在数十年前就占领了主脉,但在此刻,它们却开始了下一步的细分侵略。缠绕血管,钻透肌肉,从胴体一路延伸至肢端,直至每一寸皮肤之下都成为它们生息的乐园,完成对这鲜活身躯的最后一步改造。
果然接树液的时候该小心一点的,也不该贪心把血也给舔掉,真是疯了……就这么想长大?恍惚间,Chryso还在努力思索这一切苦难的肇因,下一秒眼前又是一片鲜艳赤红。
体内寄生物的每一下缓慢伸展,都痛得他四肢僵硬,处处关节嘎吱作响,薄薄的表皮也渐被顶起朵朵微小难察的出芽形状。守林人快要将牙齿咬碎,才逼迫自己不发出更大的声音扰人安眠,却还是没能让习惯夜间护理的Seri继续安稳睡去。
“怎,怎么了?!”
少年赶快按住对方双肩,使其不至于滚落下床,但Chryso已无暇回答。在好似虫噬喙啄的痛楚之中,他勉强攥住对方的胳膊,手指却不知不觉开始施力,反而让Seri疼得大叫起来。
他惊恐地甩开对方的手,快步后退拿过挎包,从中翻出刚得不久的珍贵树液。毫不犹豫地拔出瓶盖后,却听绿发青年声嘶力竭地呼号:“——别用那个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拿远点!”
Chryso的声音好似崩溃边缘的嘶吼,又像是无力至极的哀求,少年也只好照做。从无边无际的疼痛中终于觅得半分呼吸的空闲,守林人深吸一口气,嗓音干哑地又追了一句:“……一会儿就好了,没事。”
Seri心有余悸地点点头,坐在床边,却觉得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对方受难,便还是起身倒了杯水,小心扶着阵阵痉挛的青年的背脊,将杯沿抵着干燥唇缘,动作轻柔地喂对方喝了点水,偶然咳呛时还不忘轻拍后背。
此刻的甘泉胜过一切良方。体内不断蔓延的植物既已得到这样的清凉抚慰,便也暂且同宿主休战,而是转而从侧卧者的腰后猛然钻出,刺透表皮,转瞬展现出白日初见时的模样,只是表面绿意不再,仅余令人晕眩的刺目血色。
藤蔓挣扎着舒展伸长,夺去惊叫的少年手中水杯,自顾自地将水分吸尽后便又抛下杯子、原路返回,缩入一动不动的守林人体内。Chryso此刻倒是长舒了一口气——看来,刚才在身体里那一番动作所生的痛楚,远比破体而出更甚。
几乎要被这恐怖景象吓至昏厥,Seri慌忙掀起对方衣衫下摆,却发现背后并没有什么骇人的血洞,反而光洁如初,仿佛刚才的种种都只是梦魇一场。他突然记起,白天好像也有相似的场景,但那时怎么就一切正常呢……
看对方已平静不少,他也无心再去思考刚才那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一幕,干脆将水杯放回原位,再扯过搭在床头的毛巾,为守林人耐心拭去满面满身的冷汗。过了好一阵儿,少年才怯怯地开口,不敢刺激这个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病者。
“……好点了吗?”
绿发青年努力露出个像样的笑容,试图让对方放心:“没事了,只是突然就……哎呀,很多年没这样了,有点不适应。”
Seri还想继续追问,但犹豫许久,还是决定不要再劳烦对方费心解释。一下子转为放松,他才发现自己心脏跳得实在是过快了,不得不抚着胸口深呼吸几下,整个人靠着床沿瘫了下来。Chryso也颇为愧疚地支起身子,摸了摸对方的头顶。
“对不起啊,吓到你了吧?”
少年想想,还是轻轻点了点头,抱紧了被踢到一旁的棉被:“有,有一点……”
“没事,只能说今天太凑巧,可能是不小心摸到树液了……其实也很正常啦,”青年伸出手,从柜子里又扯出一套干净睡衣,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解起上身的纽扣,“脆弱的人可没法为生命树效劳,要是没有刚才那种事,我就已经是个路都走不动的老头子咯。”
Seri刚想说什么,目光却恰好撞上青年左胸那个不大却显眼的伤疤,像是在心脏前方纵剖过一般,留下短短的一小块愈合痕迹。Chryso显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停顿,笑着指了指那里。
“这个吗?那个藤蔓是从这里种进去的,虽然那个时候还是种子,现在就长成刚才那样了。”
“会很痛吗……”
“你大可试试,”他扣好衣襟,不禁苦笑,“我那个时候也只是个普通人啊,当然怕疼。你觉得呢?”
“唔,如果是我的话,我可能……可能还是觉得做个普通人类好吧,”Seri挠了挠后脑勺,“您有……后悔过吗?一直这样子……Peridot先生知道吗?”
Chryso抬眼看向窗外——木屋就建在树旁,离恋人不过几米之遥,以他的视力,甚至还能清晰端详对方“睡眠”的安静模样。
他隐藏得实在是太完美了。每一晚他都会切断共感,让对方安心完成引导灵魂的工作,第二天清晨再重新建立联系……此刻也是如此。
先前无数个黑夜他都如此默默撑过,怎能让那个本来就对自己抱有愧意的家伙再度分神呢?
“还是别让那个榆木脑袋操心了,他在那边有得忙。而且,只有我……”
守林人耸耸肩,抬手又抚了抚少年的头顶,忽然微微勾起嘴角,连数分钟前的疼痛都已完全拋至脑后,只剩下某种强烈又阴暗的欢悦,在他心上迅速蔓延。
是啊,要是有一天Peridot察觉到自己为了他到底经受过何等可怕的灾厄,而又一如既往恪守职责的话……
现在离脱离人类身份才过了不到百年,在以前看来是长到与己无关,但他们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岁月还很长很长,很长很长,长到……目前这一点需要忍受苦痛的时间,简直像眨眼一般过得飞快。
“……当我没说。睡吧睡吧,再熬下去小心早上起不来啊。”
他笑着哄已有些迷糊的少年入睡,自己却一直靠着床头,迟迟未能将目光从窗口处切断。凝视良久,Chryso才满足地闭上双眼。

“对了,Seri,这个给你。”
送少年一路步行至森林边缘,在离别的关口,Chryso从衣兜中掏出一本陈旧而厚实的小小笔记。少年扶了扶眼镜,双手接过这一掌大的笔记本,好奇地翻了一页,在看到内容时立刻惊呼起来。
泛黄的纸页上细致记录着种种植物的详细信息,插图生动,条目清晰,药用价值及采摘处理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,甚至比自己一直以来使用的厚重百科还要适宜学习。
“啊!这个是——”
“我跟Peridot一起总结的,这个地区的植物上面基本都有。那个医生不是没还你书吗?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当教材,万一有错的地方你顺手改改也行。”
“给……给我没问题吗!这个也太宝贵了,我……”
“别客气别客气,”Chryso不好意思地一笑,“就当是那天晚上你照顾我的谢礼啦。你在这儿没吃好也没住好,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我,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!回去我就开始抄,下次一定还给你!太感谢了!!”
Seri激动得都快像只兔子一样蹦起来了,他用力拍了拍脑袋,证明自己并非深陷黄粱美梦,然后将那本笔记紧紧贴在胸前,用颤抖不已的双手按住粗糙封皮,简直想立刻就奔回家中认真拜读。
天哪,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好事?
“好了好了,赶快回去吧,到家估计还赶得上吃午饭。”
也拍了拍少年的头顶示意其冷静,守林人差点被这套表示激动的可爱动作逗笑,而Seri也不好意思地把笔记小心装入挎包的内层,检查了好几遍有没有扣好,然后弯下腰去,对着Chryso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那我先告辞了!真的,真的非常感谢!”
“去吧!早点把Ann带回来见我俩啊,记得再带点吃的!”
“好的好的!”
互相挥手道别后,看着少年一路远行直至消失于远方,守林人也满足地拿起手杖,转身回返。
脑内恋人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很久没看你这么开心了。”
“是啊,有人陪我聊天挺好的。他是个好孩子,对吗?”
“嗯,很单纯。外面的人和外面的世界,已经和我们那时候不太一样了呀。”
在踏入伪装魔法的范围之前,Chryso并未着急踏出那一步,而是选择回头,目光越过交叉相叠的嫩枝新叶,望了一眼被重重树影遮蔽的那端。
是的,同他们还是人类的时候相比,外面的世界已经大不相同了。只不过,与世隔绝的代理人和守林人,此刻并未真正体会到这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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